大厅。

唐国强左手翻着账簿,右手算盘打的啪啪作响。

“十万两!”

“十五天时间,这让我如何凑够十万两银子啊!”

唐国强连连叹气。

“老爷莫急,常言道天无绝人之路,先喝杯茶吧!”

唐母温柔的沏了一杯清茶。

“往好了想,至少鼎儿安然无事,咱们唐家香火有继。”

“别提那臭小子,一提到他我就上火!都是这臭小子,整天就知道给我惹祸,我唐家百年基业要是毁在我手里,让我如何有脸面对唐家的列祖列宗啊,等那小子出来了,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。”

“老爷,您要教训就先教训我吧,都是我教导无方才让鼎儿养成了骄纵的性子,鼎儿好不容易才大难不死,他要是再出了什么事,我就不活了……”

唐母说着再次哽咽起来。

唐国强赶紧安慰。

“夫人,我也就是说说气话,还真能怎么他不成?”

“哎,这小子平日惹事,我还能替他擦屁股,但这次惹到的可是知府大人,我这条老命便是能为他死了也值了,但我是真怕他依旧不知天高地厚,日后会重蹈覆辙啊!”

“老爷,别乱说,先祖肯定会保佑咱们全家都平平安安的!”

听到两人的对话,唐鼎站在门外一脸尴尬。

唐国强夫妇老来得子,因此从小对唐鼎千依百顺,视若珍宝。

记忆中,这对夫妇对唐鼎好的可谓是倾尽全力,哪怕是他要天上的星星,都会帮他摘下来。

可惜这小子却是不知感恩,对二老更是非打即骂,毫无尊重。

脑海里的种种,都好似自己的亲身经历一般,让唐鼎不由得对这对父亲生出一次敬意和亲昵。

“这小子是真在福中不知福啊!”

唐鼎摇摇头,走进房间。

“拜见父亲母亲!”

“鼎儿,你怎么来了?”

“头还疼不疼,要不要娘再帮你叫大夫来看看。”

看到唐鼎,唐母一脸关切。

唐国强却是眉头微皱。

“没事,我好多了。”

唐鼎笑了笑:“父亲,您这是在算账吗,要不要我帮您?”

“你叫我什么?”

唐国强眼睛微眯。

“父亲?”

唐鼎挠了挠头:难道宋国人称呼父母还有别的称谓不成?

“有什么……不对吗?”

唐国强深深看了唐鼎一眼,没有回答。

“你看得懂账簿?”

“当然!”

唐鼎点头,自己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,区区一本账簿而已,自然是手到擒来。

他随意扫了一眼,心算已经完成。

“上个月酒楼总营业五千二百三十五两八钱,减去物料,人工,折损四千九百两二十六两三钱,总盈利是三百零九两五钱。”

“妓院和粮店上个月盈利是……”

唐鼎越算越心惊,他此刻才明白为何老唐如此焦头烂额了。

唐家店铺虽多,但除了青楼酒楼还稍微有些利润,不少都处于亏损之中。

在加上新任知府直接封了大半,更可谓是雪上加霜。

“父亲,算出来了,上个月总共亏损了六千九百四十五两三钱。”

“你确定?”

唐国一脸怀疑。

要知道这么多繁琐的账目,便是用算盘想算明白都不容易,唐鼎竟然扫了两眼便算出了结果。

他当即抓起算盘演算的几遍,看到那结果不由得脸色大变。

“六七九百四十五两三钱?这……”

“鼎儿,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啊?”

唐母好奇问道。

“呵呵,父亲母亲,你们计算的方法太繁琐,只要使用复式记账法就能简洁快速的清算账目。”

“那何为复式记账法呢?”

“父亲大人,我来教您,收入为贷,支出为借……”

唐鼎侃侃而谈。

唐国强却是越听越惊心。

这所谓的复式记账法不光清楚明了,更能防止伙计弄虚作假,偷工减料。

不过,让他惊心的不是复式记账的强大,而是自己儿子根本就不可能这么聪明。

“汰,大胆妖孽,速速离开我儿身体!”

唐国强陡然大喝一声,吓的唐鼎浑身一哆嗦。

“父亲,您干啥?”

“就是啊,老唐,你吼这么大声怎么办,吓到鼎儿怎么办?”

“住口,我不是你父亲!”

唐国强冷冷瞪着唐鼎。

“夫人,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,他根本就不是咱们的儿子。”

“鼎儿从小不学无术,从一到十都数不完整,更何况是算账,说,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,竟敢附身我儿?”

唐鼎一脸黝黑。

“难道我就不能变聪明吗?”

“哼,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鼎儿从小到大只会喊我老东西,你竟然尊称我为父亲大人,言谈举止还如此有礼貌,绝对不可能是我儿子。”

“对呀,难道鼎儿真的被孤魂野鬼附身了不成?”

唐母害怕的退后了几步。

唐鼎惊呆了,合着有礼貌也有错?

大意了,这小兔崽子从小无法无天,自己突然表现的礼貌聪慧,反差太大,唐国强夫妇生疑也是正常。

“不是,父亲,母亲,你们听我解释啊……”

“住口,大胆妖孽,连我儿的身都敢上,我要你灰飞烟灭,来人,拿下他!”

唐国强大手一挥,几名仆人冲上来便按住了唐鼎。

“我去,放开我啊,我真是唐鼎……”

“少爷,别挣扎了,我们也是为您好!”

双拳难敌四手,唐鼎直接被五花大绑。

“你们小心点,千万别伤了鼎儿的身体。”

唐母再次抽泣起来:“我们鼎儿为何会如此多灾多难啊,呜呜呜……”

“夫人放心吧,鼎儿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
唐国强长叹一声。

“将这妖孽关进柴房!”

“阿福,速去五庄观请白云大师。”

唐鼎欲哭无泪。

“封建迷信害死人啊!”

“我以后再也不当好人了。”

……

片刻之后,柴房大门打开。

喜儿端着水探头探脑走了进来。

唐鼎脸色一喜。

“喜儿,快帮本少爷松开绳子。”

“不,不行……”

喜儿害怕后退了两步。

“老爷说了,少爷被鬼怪俯身,说什么都不能听。”

唐鼎无语。

“你看我现在哪里像不正常的样子吗?”

喜儿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盯着唐鼎打量一番,旋即郑重的点点头。

“哪里都不正常!”

唐鼎:“……”

他虽然郁闷,却陷入了沉思。

连喜儿都能看得出来自己不正常,老唐夫妇的怀疑也是有道理的。

看来以后自己要小心行事,尽量模仿这小兔崽子的行为举止,毕竟他可不想再被绑一次。

“臭丫头,快给本少松绑,不然打烂你小屁屁。”

唐鼎恶狠狠嚎了一嗓子。

喜儿愣了愣,手中的水吧唧泼了唐鼎一脸。

唐鼎:“???”

“你泼我干嘛?”

喜儿眼睛眨了眨。

“要是少爷,肯定会暴跳如雷喊着打死我!”

唐鼎:“……”

他严重怀疑这小丫头在耍自己。

“少爷,您再忍一会儿,老爷已经去请白云大师了。”

“等大师来了,您就有救了!”